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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8章 养养(2 / 3)

陈平低着头,肩膀在抖。

石秀也低着头,手攥着围裙。灶膛里的火慢慢熄下去,锅里的余热还在咕嘟。

铺子外面,天彻底暗了,晚霞收尽了最后一点光。

街上有人走,有小孩笑,有铺子打烊的木板声。

这条街活着,在过了二十二年之后,还活着。

可陈平坐在铺子里,坐在石秀对面,觉得心口堵得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离开下界这二十二年,别人也在过。

他错过了所有,陈乾坤死了。

石秀老了。

高彤去外地了。

齐雨晴等了二十二年。

林桂花死了。

严琳的傀儡碎了一地。

林依的魂在他心口的铜环里,安安静静的。

他回来晚了。

石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悬了一下,然后落下去,穿过了他的魂体。

她没收手。她就那么把手悬在他肩膀上,做出一个搭着的姿势。

“傻蛋。”她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平抬起头。

石秀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泪,可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那个笑很轻。

可她在笑。

跟二十年前在大王村院子里喊他吃饭时一样的笑。

只是老了,瘦了。

眼睛里的光暗了。

陈平站起来。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那口锅。

锅里的面汤还在冒热气。

他伸出手,把手悬在锅上方,感受那点热气。

热气温着他的魂体,暖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他闭上眼。

“婶子。”他说,“我得去一趟清虚观。”

石秀走过来,站在灶台边,看着他。

“去那儿干啥?”

“林桂花在那儿留了东西。”陈平睁开眼,“我得去取。”

石秀没拦他。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到货架后面,翻了一阵,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布衫。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

“这是你桂花嫂子的,当初我被野兽抓伤,她救下我留的衣服,我寻思着现在留给你。”

石秀把布衫递给他。

陈平接过布衫。

布衫上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很淡了,可还在。

他把布衫贴在胸口,贴着铜环,贴着林依的魂。

“婶子。”他说,“等我回来。”

石秀点了点头。

她站在灶台边,灰白的头发散着,脸上的泪还没干。

可她站在那儿,站得笔直。跟二十年前在大王村院子里站着骂陈乾坤的时候一样直。

陈平揣好布衫,掀开帘子,走出铺子。

猴脸蹲在街对面的墙根下,看见他出来,站起来。陈平朝镇外走,朝东南方走。回清虚观。去拿林桂花用命换来的东西。去拿温酒留在下界的东西。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实了。

身后。

铺子里的灯还亮着。

石秀站在门口,看着他越走越远。

她没喊他。她就站在那儿,灰白的头发在晚风里动。像一棵老树,守着一个终于回来的人。

陈平回到清虚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子比上次来时更密,枝叶交错着把月光筛成碎片,洒在腐叶上,斑斑驳驳的。

废观蹲在林子深处,比上次看见的更破败。

那面还立着的墙,今晚看起来格外薄,像一张随时会倒的纸。风穿过垮掉的屋顶,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猴脸蹲在观外不进去。

它缩在石阶旁的灌木丛里,铜铃眼盯着陈平,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意思很清楚:你去,我守着。

陈平走进废观。

他直接走到那面墙前面。

墙上的符文还在,在黑暗中隐着,看不真切。

他把手贴上去。

冰凉,跟上次一样,像摸着一块埋在地底多年的冰。

可这一次,符文没有亮。他等了三息,五息,十息。什么都没发生。

陈平退后一步,皱了皱眉。

上次他来的时候,掌心攥着那块碎布,布上的桂花图案碰到符文,整面墙就亮了。

可碎布他给了齐雨晴看,后来揣在怀里,被石秀那碗面的热气熏了一阵,又跟着他在路上走了这些天,上面的桂花图案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