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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这是结束,也是开始。(2 / 3)

林峰还联系了许多已经离开医院的学生,计划让他们回来参加。

邹立乾知道以后,只留下科室内部的一场小会,“退休又不是追悼会,别把人全叫回来。”

林峰说:“您这话让宣传部门很难接。”

“那就别让宣传部门接。”

最后的仪式安排在心内科示教室。

没有大型背景板,也没有冗长的领导致辞,只有几排椅子。

邹立乾坐在第一排,听年轻医生讲过去的故事。

很多事情他自己已经不记得,别人却记得很清楚。

轮到周成讲话时,示教室安静下来。

他没有提前准备演讲稿,只拿着邹立乾多年前送给他的那本旧笔记。

封面已经更加陈旧,里面多了许多新的便签,既有周成自己的记录,也有三个学生后来补充的问题。

“老师以前把这本笔记给我时,说里面有很多错误,不要当教材。”

周成翻开第一页,“我后来重新看过,错误确实不少。”

下面有人笑了。

邹立乾坐在前排,也笑着骂了一句:“不会说话就少说。”

周成合上笔记,“但我保留了下来,因为一个学科真正的传承,不是后面的人证明前面的人从来没有错,而是知道前面的人走过哪里、错在哪里,再继续往前。”

示教室渐渐安静。

“老师没有把一套永远正确的答案交给我们。他教会我们遇到不确定时先承认,发现错误时先查清,患者需要时向前,风险超过收益时停下。”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接他的工作。后来才明白,接棒不是重复老师做过的事。”

周成看向第一排。

“是走到老师停下的地方以后,再往前一步。”

邹立乾没有说话,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仪式结束时,他把象征性的聘任证书和鲜花交给秘书,自己只带走了一张科室合影。

他退休以后,并没有彻底离开医院。

最初每周回来两次,后来变成每月一次,有时候只是到门诊楼附近走一圈,顺便去食堂吃一顿饭。

周成接任以后,没有大幅改变科室原有结构。

只把过去分散的临床、科研和培训团队重新整合。

复杂冠脉、心衰、结构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和基础研究不再各自竞争有限资源,每个方向都必须同时建立临床问题、研究平台和人才梯队。

科室也不再单纯用手术量、论文数量和基金金额评价年轻医生。

周成花了很多年才真正理解,带领团队并不意味着把所有人训练成另一个自己。

一个能够走得更远的团队,必须允许成员在共同底线之上拥有不同的方向,也必须在某一个核心人物离开以后,仍然能够继续运转。

……

又过了几年,心血管中心成为国际复杂介入和临床决策研究的重要基地。

团队成员来自不同国家,会议上经常同时出现华夏、英语和其他语言。

周成的名字被写进多项国际指南和专家共识,他参与建立的培训体系在多个国家完成本土化,最初由一场并发症风波引出的研究,也逐渐扩展到结构性心脏病、重症循环支持和高龄患者治疗决策。

国外媒体称他们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心血管团队之一。

周成看到报道以后,只把链接转给宣传部门,没有转进课题组。

林峰问他:“这么大的新闻,不让学生高兴一下?”

“他们已经看到了。”

“你怎么知道?”

“工作群里半天没人说话,说明都在别的群讨论。”

林峰笑了。

两个人都已经不再年轻。

林峰的头发比过去少了不少,开会时开始随身带保温杯,偶尔还会抱怨年轻医生说话太直接。

周成的变化不算明显,只是眼角多了些纹路,做高难度手术的数量逐渐减少,更多时间用在术前决策和团队培训上。

……

国家科学院新一轮院士增选启动。

科教科开始了一个简短的会议,讨论周成的申报,没有人再把这件事当成遥远的设想。

周成建立了国际领先的临床与研究团队。

推动多个方向改变了培训和质控方式,也培养出一批能够独立承担国家级项目的学生。

从硬性条件到行业影响,他都进入了真正能够向那个位置发起冲击的阶段。

会议结束以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周成独自留在办公室,把院士申报系统生成的确认文件放进抽屉。

手机响了一声。

林薇发来消息,问他几点回家。

这些年,两个人的生活依旧会被急诊、会议和出差打断,却也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

林薇早已不再要求他一定准点下班,只要求有变化提前说。

他回复道:“半小时。”

林薇很快发来一句:“邹主任已经到了,在家等你吃饭,他说今天要看看院士候选人能不能准时回来。”

周成看见消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真正面对科研错误时,也是在这样的夜晚,坐在屏幕前反复观看一段手术录像。

那时他想找到一个明确的器械错误、一个可以被纠正的参数,最后却发现,真正缺失的是自己从未意识到需要教授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