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魂儿悬在房顶上，低头看着床上那具躯壳。
手指头抬一下，跟抬一座山似的。
门开了，卓玛和四号进来，帮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他现在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跟个大号布娃娃似的任人摆弄。
然后两个姑娘一人一边，架着他，拖到了楼下的餐桌边。
桌上摆满了菜。
姚琴做的“补肾套餐”。
韭菜炒鸡蛋、爆炒腰花、生蚝、枸杞炖大骨头……满满当当一大桌。
“来，男人，张嘴。”卓玛夹起一块腰花，喂到他嘴边。
陈元机械地张开嘴，嚼了两下。
“吃这个，生蚝，补的。”四号举着个生蚝。
陈元嚼了两下。
“喝汤喝汤。”
一桌子姑娘围着他，这个喂一口，那个喂一口，嘘寒问暖，殷勤得不行。
可陈元看着这一张张水灵灵的笑脸，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往上顶。
他现在看见女人，就跟和尚看见肉似的，不是不想，是真怕了。
吃饱喝足，手指头终于攒了点力气。
陈元瞅准一个空当，姑娘们收拾碗筷去了，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拨通了三娃的电话，气若游丝。
“三娃……是师父……快来老街出租屋接我……悄悄的，别出声，摸过来……记住，千万别出声……”
“师父您咋了？被人打了？”电话那头三娃急得直蹦。
“比被人打了严重一百倍……快……”
半个钟头后，三娃鬼鬼祟祟摸到了院子外头，扒着墙头往里看，压着嗓子喊：“师父？师父？我来救你了——”
“砰！”
一条黑影从墙根底下闪出来，是值班的七号。
一拳就把三娃撂倒了，骑上去就是一顿捶。
“刺客！抓刺客！”
屋里呼啦啦冲出来四五个姑娘，围着三娃一顿拳打脚踢。
三娃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嗷嗷直叫：“误会！自己人！我是三娃！师父的徒弟！师娘们别打我啊！哎哟！我的脸啊！！！”
等姑娘们搞清楚状况停手，三娃已经鼻青脸肿，门牙都活动了。
“哦，三娃哥啊。”七号拍拍手，“早说嘛。”
“我说了……是你们没给我机会说啊……”三娃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而楼上，陈元刚爬到一半，就被卓玛发现，又拎小鸡似的拎回了床上。
“男人，你乱跑什么呀，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呢。”卓玛把他往床上一放，扭头冲门外喊，“老二老三！快来！他好像有点精神了！咱们趁热打铁，复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