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陆承洲说。
秦昊拔出血泣,朝旧日支配者的体壁走了过去。他走得不快,步伐很稳,黑狱符文甲上的破损节点在黑暗中像一串暗红色的星点。旧日支配者感应到了他的靠近,体壁上的裂缝亮了一下,褶皱蠕动加快了速度。那种地层断裂般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低沉,像是来自更深的深处。
秦昊走到体壁前方大约十五米的位置停下来。他举起血泣,剑尖对准体壁上最大的一条裂缝。那条裂缝比其他裂缝都宽,里面的暗红色光芒流动得最快,像是体内能量的主动脉。秦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过去。
血泣刺进裂缝的瞬间,体壁猛地膨胀了一下。裂缝里的光芒炸开,秦昊拔剑后退,绕到另一条裂缝旁边,又是一剑刺进去。他连着刺了四条裂缝,每刺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裂缝的中心位置。体壁上的所有裂缝开始同时闪烁,明暗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
“它在积蓄了!”秦昊后退几步,“裂缝变暗就是信号!”
陆承洲带着七个盾牌手朝体壁冲过去。脚下的菌毯在刚才的喷射中被烧得坑坑洼洼,跑起来深浅不一。铁棘冲在最前面,他的新盾牌已经举起来了,盾面朝前,对准了最近的一条裂缝。
体壁上的裂缝全部变暗了。
积蓄开始。
陆承洲冲到裂缝旁边。近距离看,裂缝的边缘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能量在高速流动。他抓住裂缝边缘,右手套着秦昊的符文护臂,触碰到裂缝薄膜时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能量透过护臂传到皮肤上,但不至于烫伤。他把裂缝撑开了一条更大的口子。
“塞!”
铁棘把盾牌塞进裂缝里。盾牌的边缘挤开薄膜,嵌进体壁内部。裂缝里的暗红色能量被盾牌堵住,开始在盾牌后面积聚,盾面被能量冲击得嗡嗡响。铁棘松手后退,盾牌卡在裂缝里没有掉下来。
“第一条!”铁棘喊道。
其他盾牌手同时行动。赵老四冲到他负责的那条裂缝旁边,陆承洲帮他撑开裂缝边缘,赵老四把盾牌往里一推,盾牌底缘擦过体壁内部的组织,发出一种像是铁片划过石头的声响。盾牌塞进去了,裂缝里的能量被堵住,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在盾牌后面猛烈闪烁。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每塞进一面盾牌,旧日支配者的体壁就剧烈地颤抖一下。那种低沉轰鸣声变得越来越急促,从每隔几秒响一次变成连续不断地震动。体壁表面的褶皱开始不规则地抽搐,有些褶皱甚至开始往回卷,把体壁撕出一道道新的小裂缝。暗灰色的体液从新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体壁往下流,滴在菌毯上发出嘶嘶的烧灼声。
第五条。
第六条。
一个名叫老九的盾牌手在塞第六条时出了意外。裂缝在他把盾牌塞进去的瞬间突然合拢了一下,盾牌被卡在半截,一半在里面一半在外面。裂缝里的能量从盾牌边缘的缝隙里喷出来,喷在老九的左手手背上。手背上的皮肤瞬间被烧焦,老九闷哼了一声但没松手。他用膝盖顶着体壁,右手抓住盾牌边缘,把全身重量压在盾牌上往里推。
“别管手!塞进去!”他咬着牙吼了一声。
铁棘冲过来帮他,两人一起用力,盾牌终于完全塞进了裂缝里。老九的左手手背已经烧得能看到骨头,他把手缩回来,用另一只手撕了条绷带随便缠了两圈。绷带很快被渗出的血浸透了,但他站在原地没退。
第七条。
最后一条裂缝在最右侧,位置比其他裂缝都高。一个叫石头的光头盾牌手踩着另一个盾牌手的肩膀爬上去。陆承洲在下面把裂缝边缘撑开,石头把盾牌举过头顶,对准裂缝猛地往里一推。盾牌滑进裂缝深处,裂缝里的能量被彻底堵死。
七条裂缝,七面盾牌,全部塞进去了。
体壁的颤抖突然停了。
不是逐渐停下来,是突然停了。所有的蠕动、抽搐、轰鸣在同一瞬间停止。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内层守卫们也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圆形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然后体壁内部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极远的地方打了一声雷,又像是地层深处的岩层断裂。闷响之后是一个短暂的安静,然后是第二声闷响。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响,体壁表面的褶皱开始往外鼓。第三声闷响变成了连续的爆炸声,七条塞了盾牌的裂缝同时往外喷出暗红色的光和灰色的烟雾。盾牌在裂缝里被能量冲击得剧烈震动,盾面发出尖锐的金属颤音。
秦昊抓住陆承洲的肩膀往后拽。“所有人退!退到三十米外!”
所有人开始往后狂奔。
跑出去大概二十米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
那声爆炸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一股压力从背后推过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身上。陆承洲被冲击波推得双脚离地往前飞了好几米,落地时肩膀先着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他撑起身体回头看去。
旧日支配者的体壁从内部炸开了。
七条塞了盾牌的裂缝已经被炸成了七个巨大的破洞,暗红色的能量从破洞里喷涌而出,把整个地下空间的顶部都照亮了。被炸碎的体壁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最大的一块碎片有半人高,砸在菌毯上嵌进去好几寸深。碎片的断面还在燃烧,暗红色的火焰在碎片表面蔓延,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体壁的主体部分正在崩塌。那些灰褐色的褶皱一层一层地从外往里塌陷,每一次塌陷都伴随着一股灰色的烟雾和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