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湘兵团最让人不解的地方,就在于他的部队在撤退的过程中,竟然还保持着颇为强大的战斗力,而且士气非常高昂。”
这跟左明以往的经验对不上,按他见过的国军,一旦开始跑,挨上两下就打散了。
但眼前这支队伍的后卫打得有板有眼,前锋还在拼命往前拱。
林平安抬起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几处标记。
“在我看来,应该是邱行湘没有把其他的部队当成外人,也没有把他们当成炮灰。”
“甚至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整编第七师用来殿后,所以另外几支部队对他邱行湘心服口服,也愿意服从他的命令。”
左明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那接下来,于淼的压力就大了呀。”
于淼手里的兵力本来就不多,抽到南陵一带布防的只有一万多人。
他们要守住好几条能走人的通道,每条线上都只能摆少量人手。
林平安看着地图上于淼部的标注位置,语气放慢了一些。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人员抵达,徐彪的部队已经过去了。”
“再加上于淼原本部署在铜陵方向的部队也在进行抽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到明天天黑之前,援兵就能抵达。”
南陵方向的天色从灰白慢慢沉到昏黄,又从昏黄彻底压成浓黑。
枪声和爆炸声在夜色里没有中断过,子弹拖着亮线从阵地之间来回穿梭。
邱行湘的部队反复试探了几次,终于摸清了对面防御的厚度。
他们想找缝隙绕过去,但每一条田埂和沟渠后面都缩着共军的机枪组。
那些阵地看着不大,顶多一两个班的兵力,但枪口压得极低。
只要尖兵靠近到一百米,阵地上就会亮起一串密集的枪焰。
M1加兰德步枪的八发漏夹打完时发出清脆的金属跳出声。
汤姆逊冲锋枪的射速快,弹匣打光只要两三秒,换了弹匣接着喷。
邱行湘站在一处土坡后面,看着前方的火线,意识到绕不过去了。
必须在正面砸出一口子,把整条防线切开。
战斗从入夜打到后半夜,又从天亮打到第二天中午。
几支部队都往前推了一段,拿下了一些前沿阵地。
但每拔掉一个点,前面又露出一道新的土坎和射击位。
纵深比邱行湘预计的厚了很多,简直像一层一层剥不完的皮。
这片地带上全是起伏的矮山包和错落的田地,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部队只能一段一段蹭着往前推,一个高坡一个高坡地啃。
每啃一处都要花费十几二十分钟,子弹和手榴弹消耗很大。
整编第七师在后方顶着101纵队的持续冲击,弹药消耗的报告不断送来。
与此同时,侦察兵传回另一个消息,繁昌方向有共军部队在集结。
那些部队随时可能从西侧顶过来,切断他们剩下的那条退路。
邱行湘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前,手指从繁昌划到南陵,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