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和方家不对付,这是上京城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陈冬河之所以和方舟站在对立面,也是因为王家的王凯旋。
可现在陈冬河却没有去找王家帮忙,反而是用自身的实力和方舟站在了同等位置。
他暗暗心惊。
幸亏当初选择了交投名状,否则死了也白死。
此时电话另一头的方舟首先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笑意。
“陈冬河,我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是为了想要拉拢你。”
他的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之前向你抛出了橄榄枝,但你不同意。无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遇到事情也绝不可能去找王凯旋帮忙。”
“何况他现在人已经被调走,这里是我的主场。”
“你我之间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陈冬河冷声笑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只是你并未明说,你儿子一旦成了罐头厂的合伙人,王家肯定会对我生出嫌隙。”
“你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分化我和王凯旋的关系,让我和王家慢慢站在对立面。”
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既然要谈,就要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面上。
方舟的笑声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他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得很爽朗。
陈冬河面色平静如水。
他也在怀疑方舟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他现在只不过是顺着方舟的话往下说,不想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谈判的主动权,哪怕只是抢回来一点点,也要拼命抓住。
不过如今他处于劣势,尤其是陈援朝和三娃子的处境,让他不得不虚与委蛇。
否则鱼死网破,会将两个兄弟折进去。
这是陈冬河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可以输掉这场博弈,但不能输掉这两个兄弟。
方舟的声音再次传来,笑着道: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们成为朋友,对你只有好处。”
“我真的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对你下手,也不会有人再去针对你。”
“我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来对待。加入我的团队,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陈冬河眉头一挑,平静地问道: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方舟的声音带着自信,回答得干脆利落。
“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王凯旋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他们王家做事风格我也了解。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搞罐头厂,又让自己的兄弟去摆摊卖卤煮,肯定是想干个体户。”
“现在上面的风向发生了改变,以后个体户将会成为合法经营,律法也会越来越完善。”
“我感觉你最想要的是钱。恰好,这是我能送给你的东西。”
“让我儿子成了你们罐头厂的人,以后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会非常方便。”
“你不想出面的事,可以交给他去做。他有时候办事反而比你更容易。”
“就像这次的两条生产线,仅仅是一场酒局换来的。”
“我付出一句承诺、欠下一个人情,便能抵得上你辛辛苦苦东奔西跑。”
陈冬河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露出了笑容,平静地道:
“既然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可以答应你。”
“合同签了也没问题,你儿子是带资入场。以后罐头厂所赚取的利润分他五分之一。”
“如果你答应,那我现在便签署合同。”
“好!”
方舟回答得很痛快,几乎是在陈冬河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接上了。
毕竟,他要的不是钱。
万事开头难。
只要陈冬河妥协了,那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腐蚀。
就像他自己说的一样,人生在世无非名利二字。
他之前分析过陈冬河的性格,通过种种行为可以看得出来,陈冬河对钱很执着,却没想进体制内。
这样的人反而更好控制。
给钱、给资源、给方便,慢慢就能把人养熟。
陈冬河只说了一句话:
“尽快安排,我不想兄弟遭罪!”
说完他就直接挂上了电话。话筒扣回机座时发出一声闷响,像一块石头落进深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