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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及笄之礼(2 / 3)

是以,那些名门公子哥儿们,一个个今日整冠束发,努力表现出谦谦君子的摸样。

金銮殿,朱碧光滑,明灯璀璨,花香四溢,衣衫鬓影,觥筹交错。凌汐涵和萧霆轩一身坐庄高贵端坐在上方,萧亦悦今日是主角,便坐在凌汐涵旁边。

她今日素青宫服一身,外套一件水蓝底十锦月季花锦缎通袄袍。一头乌黑的发丝翩垂芊细腰间,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紫水晶缺月木兰簪,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内罩玉色烟萝银丝轻纱衫,衬着月白微粉色睡莲短腰襦,腰间用一条集萃山淡蓝软纱轻轻挽住。脸上戴了面纱,遮住了那张倾城容颜,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华的眼睛。

在她旁边的坐着两个少女,年龄比她小了一点,均是倾国倾城之姿,便是三公主永安和小公主昭阳。

萧霆轩身边同样坐着两个少年,正是太子和小皇子。继承了萧霆轩与凌汐涵的绝顶姿容,两个儿子同样风华绝代,魅惑天成。一家人往那儿一坐,便如同日月光华,美得如同一幅画,让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下方,坐着朝臣百官以及前来参选驸马的各地少年才子。他们的目光纷纷略过几位公主,心中想着,即便不能成为长公主的驸马,若有幸被其他两位公主看上,也可光耀门楣的一件喜事。就算撇去公主身份不说,这几位公主均是倾国倾城之姿,世上能有几个男子逃得过美色的诱惑?

萧亦悦冷眼看着那些所谓的才子一个个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她,她心中一阵恶心厌烦。感受到自人群中传来一道灼热温和的视线,她心中一动,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苏贺深邃布满柔情的眼神。她痴痴的凝望着,心中已被浓浓的思念撕扯着。痛,却又甜蜜着。

凌汐涵瞥了她一眼,白玉杯放置唇边,宽大衣袖做掩盖,对萧亦悦低声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注意形象。”

萧亦悦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却见凌汐涵看着她,神色有些恍惚。

“悦儿,我突然发现。你是否…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殿内灯火通明,馥郁香甜的酒香和花香迷醉了她的眼。她恍然间想起,每次萧亦悦生日那几天,便是乐乐发病的日子。这几年乐乐的病渐渐好转,她有心补偿这个女儿。却不想,多年无意的冷落已经让女儿对她失望透顶。什么时候,女儿开始对她露出失望疏离的目光?什么时候,女儿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有依赖,而是漠然跟无谓?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和苏贺的发展,渐渐脱离的她的掌控。

她握着白玉酒杯的手蓦然一紧,眼底露出隐忍的疼痛来。

萧亦悦一愣,随即别开了脸,努力不让胸中那股酸涩之气涨到眼眶中来。她面纱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略过温柔和幸福。

“你错了。我的生日,并非一定要有母后您参加。”

凌汐涵胸口一滞,只觉胸腔的酒意忽而化作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割裂着她的喉咙,痛得她说不出话来。

萧亦悦目光望向下方的苏贺身上,眼底浮现温柔的色泽。

“他能给我的爱和温暖,你永远都不会明白。”

凌汐涵慢慢的,颤抖的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嘶哑的疼痛。

“你…就这般恨我?”

萧亦悦抬头,忽而一笑。

“你是我的母后。”

凌汐涵忽而捂住心口,宽大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遮挡下,除了萧霆轩,没人看得清她这一刻低头埋在阴影下的面容有多痛苦。他心中一紧,抓紧了凌汐涵的手,眼里满是担心与疼惜。

凌汐涵冰凉的手指一颤,微微抬头,对上他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柔眼眸。这一刻,她心中坚持的那道城墙轰然倒塌。她好像明白了女儿的执着,明白了她的恨,明白了她的怨。

谁不曾年轻过?谁不曾少年轻狂,为爱追逐沉沦?二十年前的她,不也如此吗?

既是如此,为何要这般刁难呢?

她看着下方,那一双双透着算计贪婪的眸子,就仿若萧亦悦是一块可口的美食,他们随时就会如饿狼般扑过来将女儿拆吃入腹。

不,她心里猛得一颤。抬眸再次看向人群中一直痴望着萧亦悦的苏贺。

苏贺,那个家境不算清贵的天才少年,十三岁便一举夺魁,凭着自己的才学和毅力在这杂乱的朝堂上立足了脚跟。短短九年,在没有任何背景帮助且多方朝臣打压之下连连高升至右相。

不得不说,这个人的谋略智慧却是非比寻常。同样,他的心机之深,也绝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女儿不过十五岁,与这个幼年丧父经历斑斑磨难的苏贺在一起,会算计得过他吗?

皇家宴会,不外乎就是互相谄媚吹捧,杯盏相碰,虚以委蛇,肮脏交易等等。隐在这盛世繁华当中,多少见不得肮脏的嘴脸都会在这样的宴会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亦悦一向是不喜这样的场景,凌汐涵也不喜欢。便宣布长公主的生日宴在晚上举行,白天便招选驸马。

皇家为公主选驸马,可想而知,自然是极其慎重。能配得上公主的,除却身份,相貌和才情以及品性那都得是上上层。好在凌汐涵和萧霆轩均是开明的人,对身份贫贱也不是看中。再说,只要有真才实学,还怕没有鲤跃龙门那一天吗?

所以,第一局,便着重挑选这些世家子弟的人品才学。

参选驸马的,都是一群年轻才子,大多都只有十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

因此当苏贺一站出来,场中顿时寂静了三秒钟,人人脸色各异。当然,除却有少数知情人士,却目无秋波,淡定自若。

苏贺的才学相貌,在众多少年当中,算是拔尖的。他身上有一种历尽世间悲欢离合苦痛磨折后的沉稳成熟魅力,是那些名门贵公子哥所不及的。

因此,很多之前还自信满满的才子,便有些胆怯了起来。

如同两军对战,如果在气势上输了一筹,那么接下来的对峙,结局可以预料。

萧亦悦眼眸扫过站在大殿中央数十个男子,看见那些以为贪慕荣华此刻却畏惧与苏贺的威慑力而胆怯的男子,目光露出轻蔑和嘲讽。

她不由得对凌汐涵撇去挑衅的一眼。看吧,这就是你选出来的才学兼备的名门贵族男子。也不过如此。

凌汐涵对于萧亦悦的挑衅视而不见,凛然威严的目光看向下方的众人。

“今日是长公主及笄的日子,本宫和皇上商议过了,公主已经到了成婚之龄。你们全都是家世品学兼备的才子。接下来,本宫会出几道题,层层筛选下来,最后的一个人,只要他的回答能令本宫和皇上以及公主满意,便是公主驸马。”

一言既出,底下众人又沸腾了,看向萧亦悦的目光更加灼亮。

凌汐涵刚准备说开始,萧亦悦却突然站起来。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凌汐涵看了她一眼,不语。

萧亦悦目光淡淡扫过大殿,眼眸清冷,面纱下的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

“你们今日来到这里,全都是因爱慕本宫?”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的稚嫩,也带着几分清脆的傲气以及天生的威严,令所有人都齐齐一怔。

半晌,苏贺第一个开口了。

“是。”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点涟漪。那双时刻温和的眸子也不带半分情绪,只是在望向萧亦悦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柔情。

萧亦悦与他对视,目光自然而然的露出会意的笑。

满殿寂静之中,又有一少年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