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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2 / 3)

这先前,可以说,龙邵云是看在水洛烟的份上,看在两人的交情上,选择了沉默。而此刻,龙邵云就是为了这些边陲的士兵,为了这西夏的江山,而做了真正的妥协。不需龙邵云多说什么,有这样的举动,就足以。

“唉……”关骁叹了口气,显得几分无奈。

“说实话,一句也不要隐瞒。”慕容修冷了声调,看着关骁。

关骁这才道:“有些情况,想来龙将军都已经告知晋王爷。现在的情况只是越发的眼中。朝廷已经六个月不给军饷,这军心不稳。而随着灾情的眼中,士兵们的军粮也跟不上,这吃都吃不饱,如何干活?”

关骁是个粗人,说话显得直接的多。说着,不免的一阵义愤填膺。

“何况,皇上收回了龙将军的兵符,很大程度来说,这里的士兵,龙将军并不能指挥,是直接受命于皇上。像今日,有人结个头,就可以拉帮结派,成群的出去骚扰边陲的居民,这军饷不曾下,我们也不曾拿到,但是在士兵的眼里,则是我们拿了军饷,他们一无所有,更是不会听从命令,于是,就越来越不可收拾……”

关骁仔细的把这军营里的情况和龙邵云说了一次,一丝隐瞒的成分也不曾有。说的间歇,不免的再次感叹这个世态炎凉。

慕容修很冷静的听着关骁的话,遂而开口道:“去把那些士兵着急来,在外作乱的,也全部召集回来。若不回,军法处置,就说是我的吩咐。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不准骚扰百姓,军饷由修言山庄发放!”

“这……”关骁停了停,突然更加吃惊的看向了慕容修,道:“晋王爷,您您……”

“不是我,是我的王妃,才是修言山庄真正的当家,这么做,也是她的意思。”慕容修把功劳归结在水洛烟的身上。

一旁的龙邵云,这才开口道:“关骁,按照晋王爷的吩咐去做。”

“是,属下遵命!属下代替他们,谢谢晋王爷,晋王妃!请您稍等。”说完,关骁便快速的出了军营,按照慕容修的吩咐办了起来。

龙邵云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没出口多说什么。慕容修也不多言,就这么安静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挂在墙上,写在羊皮卷里的西夏地图,若有所思。

“王爷,你是否早就知道有这一天?”龙邵云许久,才开口对着慕容修说道。

慕容修负手于身后,转过身,答道:“有时候,人生来就注定了命运。只是,命运有时坎坷,不是一帆风顺。”他说的有些含糊其辞。

龙邵云看着又重新转回看地图的慕容修,欲言又止。许久,他沉默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就在这时,门外的士兵又急色匆匆的走了进来,看见晋王爷和龙邵云,却对着慕容修道:“晋王爷,外面有人找。”

慕容修敛了下神色,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淡淡道:“让他进来。”

“是。”士兵退了出去。

没一会,小七一脸慌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忙道:“王爷,不好了……张老将军过世了!”

“什么?”龙邵云和慕容修同时站了起来。

昨日其实慕容修已经知道了张子龙的情况不容乐观。毕竟上了年岁,还带着旧疾,又受了重伤。那些排除的暗卫能安稳到此刻其实也已经不容易。就算是百里行云赶去西域,也是回天乏术,更别说西边那些能力有限的大夫。

这个结果,其实是早就已经注定的。只是慕容修昨日并不曾和龙邵云说的明白。他也存了一丝私心。这人有的时候,若心里有了底,知道了结果,那么,真正这个噩耗传来的时候,定不可能如此让人淡定。但是,若这个人一直怀抱着一丝希望,那么,等到噩耗传来的时候,他的内心会受到更大的冲击和震撼。

慕容修要得便是这样的结果,要的是把龙邵云心中最后一点的忠臣连根拔起。

果不其然,龙邵云一向沉稳,但听到小七这么说时,也不敢相信的向后退了几步,又快速的冲到了小七的面前,道:“你所言可是真?”

“回禀龙将军,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张将军的夫人还不知此事,若知了,恐怕也是随着张老将军去了。张老将军的儿子就在军营之中,这……”小七说的肯定,也带了几分的犹豫。

张子龙被派去出征,这消息并不曾有人告诉还在军营之中的张昭,而在将军府的老夫人更是不知这个事情,若知道,肯定无法承受。张老夫人和张将军鹣鲽情深,人尽皆知。想着,小七,都不免的摇了摇头。

只是,这纸包不住火,早晚会传回京城,加之这西边的战事,恐怕……

慕容修看着龙邵云的模样,却没开口多说什么。而没一会的功夫,关骁也已经出现在军营之内,回报慕容修,一切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好。慕容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快速的走出了军营。

龙邵云怔了下,最终也快速的跟着慕容修走了出去,慕容修突然回过神,看着龙邵云道:“一会吩咐张昭来找我。”

“是。”龙邵云点点头,应允道。

关骁的办事效率很高,那些在外作乱,带头行抢的人,都已经集中在了平日的训练场上,一阵喧嚣,不断的叫嚣着。

“朝廷还我们军饷,没军饷,没粮食,怎么让兄弟们打战,这饭都吃不饱,去哪里拼血卖命……”

“就是,就是,还我们军饷,要粮食……”一阵阵的叫嚣声随之而来。

慕容修很冷静的看着在场的人,一言不发。而士兵们叫嚣了一阵,似乎也发现了慕容修这张陌生的面孔,但,带头的人,毕竟是见过一点世面的,认出了慕容修,吃惊的喊道:“这不是晋王府的晋王爷?”

这话一出,一片议论声随之而来。

慕容修冷眼看着这一切,道:“正是本王。”他没否认自己的身份。

这话一出,训练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片鸦雀无声,大家都错愕的看着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却又突然鲜活的站在众人的面前,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

慕容修这才淡漠的开口道:“朝廷欠你们6个月的军饷,全由修言山庄发放,这军营之中缺少的粮食,我也会无限提供。但,我有一个条件,绝不允许,再去骚扰边陲的百姓。无论什么情况都绝不许骚扰,若有违背者,按照军法处置,就地问斩!”

慕容修清冷的声音传了来,冷漠的看着台下的众人,厉声说道。那话低沉,却蕴含着力量。让在场的人臣服其下,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如何?”慕容修等了会,才开口问着众人。

终于有人跪了下来,道:“谨遵晋王爷命令!”

眼见带头的人跪了下来,接着,其他的士兵们也陆续的跪了下来,齐声应允着。慕容修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而后才开口道:“从今日起,这军营中无论发生何事,一切听令于龙邵云将军,你们可有异议?”

“我等无异,谨遵王爷吩咐!”士兵们这下齐声应允。

这就意味着,慕容修手上的兵符已经不再有任何作用。而龙邵云就算不曾有任何兵符,也可以轻易的号召这边陲的军队。慕容修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管家这才带着人走上前,分发着这六个月来所欠下的军饷。

每个人结果这军饷,那种焦躁似乎不见了踪迹,对慕容修的敬佩也不免更多了几分。这段时间内,边陲的谣传,他们怎么会不知,这修言山庄的所作所为,他们也看在心中。而现在,慕容澈的所谓,朝廷的所谓,更是让他们寒了心。

本这些士兵就都有自己所追随的人,而眼见自己的将领也无条件的追随了慕容修,一切自然成了钉锤。士兵也是人,为了国家存亡,浴血奋战。但有时,就是这么小的恩惠,却可以让他们死心塌地。

慕容澈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中坐着,却忘了君王最为本的一切。

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在这时,张昭接到了消息,疯了一般的冲进了训练场,对着慕容修,立刻开口问道:“晋王爷,家父他……”

慕容修看着张昭,不发一言,但张昭从慕容修的神色里,就已经可以肯定了答案。张子龙出征的事情,他一直到了后面才知道,这边陲的消息不如京城这般灵通,接到家书手,张昭才明白,但为时已晚。

那时的,张昭,对慕容澈就已经心生了不满。而张昭自然也知,汤淼被追杀,躲到边陲的事情。这京中的情况,灾情,都压的张昭喘不过气。

而张子龙的死讯,彻底的压跨了张昭身上的最后一刻稻草。张昭就这么跪在了地上,戏剧性的,这天空骤暗,下起了倾盆大雨。但这样的大雨,缓解不了此刻的干旱的情况,却透着丝丝的凄凉,就这么一下,不见了踪迹。

就好似,老天也在悲悯,悲悯这西夏的国土将不复存在,悲悯这西夏的百姓,一步步的陷入水深火热。

张昭在军营之中,自然众士兵也知道他的来历和身份。张子龙在西夏多少人的心中,是再具分量不过的老将军。其余站着的士兵,也跪了下来,一脸沉默。就连龙邵云,关骁也跪了下来,一言不发。

慕容修仍然在站立着。但是,那冷然的神色,坚定的心,在场无一人看不明白。

突然,张昭吼了起来,道:“慕容澈,你这个暴君,忠臣奸臣分不清,早晚西夏会毁在你的手上!我也定会为父亲报仇!”

这一吼,也让在场的人,群情激昂了起来,纷纷喊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开口说了一声,道:“晋王爷,从今日起,我等只忠于您。您带着西夏的百姓,脱离这种水深火热!”

这些士兵,又何尝不是有家人,有老小的,谁又不希望能在太平盛世里生活,而非这种战争连连,天天面对着生离死别。就算厮杀战场,有了冷漠的心,但汉子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片最柔软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