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夫人当然不会放过。
唐蕊走过拱桥,下了长廊,经过小花轩,才到了御花园的亭子,这么长的时间,纪夫人半点不嫌弃腿酸,一直挺胸恭敬和顺的跪着,好像给唐蕊跪是天大的荣幸。
纪夫人身边一干女眷稀稀朗朗地跪着,低着头看不见神色,可气氛更纪夫人的兴奋半点不同,抑郁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唐蕊到了亭子,扫了几眼几个脸色不太好看的世家女眷,冷哼了一声,她明白这些自持身份的世家女眷看不起她。
可看不起她,还不是不得不给她们看不起的人卑微的下跪,她现在位置站得比她们高,她们若是知趣一点,给她们一条活路,要是不知趣,有的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唐蕊脸色不好看,纪夫人当即会意,朝旁边的媳妇扇了一个耳光骂道,“下作的小娼妇,当自己是什么人来着,还当你是什么七大族,八大姓氏的,不过是菜市口一碗大的豁口,狗嘴里的臭肉,要不是主子怜惜,指不定死在哪个下三滥的地方……”
纪夫人出生乡野,指桑骂槐一番,羞得讲究礼节的闺阁贵妇又气又燥,实在下流不堪。
唐蕊仿佛还嫌弃不够,轻言细语道,“好了,纪夫人,你这是干什么来着,不过是个媳妇儿,若是不欢喜,我就替你儿子再纳一个八大姓的贵女来着,反正教坊里多得是贵女。”
纪夫人一时不明唐蕊的意思,她出生乡土,当时一个拍马,唐蕊就给自己又丑又残的傻儿子指了个满京城有名的八大姓氏的贵女做媳妇,乐得她早就找不到边了,如今还再给她儿子指婚一个妾室,简直……
纪夫人的丑态让旁边的女眷不耻,又听唐蕊又造孽的祸害旁人家的女儿。纷纷怜悯的看向纪夫人新娶的儿媳妇段凊师。
京兆段在唐朝就是有名的八大姓氏,到了今朝更因人丁兴旺名扬天下。
新帝谋逆发生得突然。燕京府的世家均没有来得及逃脱,除了宪宗那些子极为亲信的世家或者早早外出的世家子有逃脱,剩下的都措施不及下留在了燕京府。
新帝谋逆时,段家正给段家老太太举办寿宴,禁军杀上门来。府上的家丁还当宫中来给段家老太太赏赐寿礼来着,等迎了禁军入门,才发现不对付。
此时已经晚了,段家除了在外任职、办事的段氏子孙,燕京府的大房、六房以及旁枝子弟均一锅端的被抓进了禁军大营。
家里的女眷,特别是段老太太千娇百宠的几个孙女儿更是一个都不差的被抓了去,段老太太一气之下竟然当天就一命呜呼了。
段凊师正是段老太太最疼爱的几个孙女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段家孙子辈中最出色的女子。能文能武,心地善良,贤明远搏,是大胤朝贵妇最喜欢的媳妇人选。
没想到这么个出色的女儿家竟然被唐蕊一妒之下赐婚给纪家那个又傻又瘸的儿子。
这样的好女儿落得这样的下场如何不让人怜惜,特别她还全无过错,只因她太优秀得让唐蕊羡慕嫉妒得恨煞。
众人诸多表情,段凊师半点不觉,她目光空洞地不知看向何方。白皙脸上印着红肿地五根手指印儿,唐蕊和纪夫人说得那些羞辱的话,仿佛也全然和她无关。
唐蕊有些无趣。她一时想起前世。
前世段凊师何其有名,嫁给了江家嫡长子,儿女双全,生活幸福,就连唐婉也羡慕不已。
她还记得前世,她曾经看过段凊师出嫁的场景。十里红妆,玉面新郎,当时羡煞多少闺阁女眷。
她还记得当时她说他日也要像段凊师一般十里红妆,嫁个好郎君。
当时什么场景来着,她说了这句话。
对了,她说完这句话。
当即得到了那些子世家女眷嘲讽,她们一个摆出冷艳高贵的嘴脸,鄙夷地看着她,仿佛她是蟑螂壳,老鼠屎般,说凭她一个小小庶女,也敢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