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小小姐忍不住直问,“什么民间奇事?”
“快讲讲看,什么奇异事儿?比《搜神记》、《山海经》还得趣儿吗?”宋家女也忍不住问。
一时间众千金皆催促起来了。
“小姐,别急,等奴婢慢慢将来。”
环儿似笑非笑扫过在场的闺秀,露出奇异的笑容,“泉州地靠海,物产丰富,百姓多是靠海吃饭,不是出海捕鱼,就是做了海员,随海商各地买卖……”
环儿故事讲得精巧,跌宕起伏,颇有趣味,众千金听得入神,林熙菡却不大在意,林玉煊夫妇膝下仅一女,对独女颇为疼爱,少有束缚。再来林玉煊膝下无子,便将独女充当撑门子教养,常给林熙菡换了童子衣裳,游走民间闹市,教养林熙菡识百家之事。
环儿讲的故事,闺阁千金稀罕,林熙菡却是听多了的。
这是最普通的死者遗言的故事,大概内容是这样的,泉州李老汉家中二子,长子撑门做了船员,幼子体弱多病,养于家中。一夜,长子出门三月有余,不曾有信归家,李老汉心中忐忑,睡不着觉,就半夜起了身子,突然听到小儿子房里有人说话,老汉当长子归来,喜急匆忙赶去,却从窗外看见小儿子对着烛光,自说自话。
吓得老汉魂飞魄散,冲了进去,却听小儿子指着一蜥蜴道是长子归来,老汉不信,当小儿中邪。小儿又道,“大哥出海遇上了风浪,遭了灾,已经死了,怕老汉幼弟无人供养,才前来交代遗言的。说是滩涂某地他埋了金子,留于供养老父幼弟。”
老汉大哭,心中难过,万般不信,第二日还是犹犹豫豫地和幼子按照长子的吩咐到了海滩边上挖出一箱子金子。
林熙菡自是知道故事结局,也就没那么多兴致,开始观察起在场的闺秀神色,崔明椘和一干规矩的闺秀皆是兴致盎然。
安若素、甄珍几位交好的闺秀却是神色不变,看来也是听过这类民间趣闻。
林熙菡笑笑,想来也是,胶州本来对闺阁女子就不及江南、京都管得严实,安若素出生海商世家,性子又周全,按照她的脾性。怕是没少给身边闺秀讲些民间趣事,交好众人。
林熙菡看到安若素,不禁想到周瑞萝、薛娇以及胶州旧时,神色暗暗。
陡然发现林熙蕙竟然也在场,她靠着甄珍坐在甄珍一行贵女的末席,衣着打扮低调,神色恹恹,眉宇间有几分防备的谨慎。
看来又是一个和白霜霜一般不乐意来,被强行拉来的。
想到白霜霜,林熙菡就不得不打量起旁边的白霜霜来。她亦是不似往常一般万事好奇,反而有些不耐,嫌弃。嘴里嘀咕,“这种水平的故事也敢拿出来讲,真没见识,一点都不恐怖。”
林熙菡暗笑,这白霜霜也真是。什么风头都要出,一个小丫鬟吃饭的本事也要攀比。
故事快讲完了,林熙菡等着听第二个故事的准备,却听环儿细声细气道,“其实这个故事没完。”
“嗯——”
林熙菡有了三分好奇。
“那蜥蜴不是大哥的魂魄,小儿子也不是李老汉的儿子。”环儿冷笑。
“这是什么回事?”
“不是他儿子。是谁的儿子?”
“不是他儿子,会还魂让李老汉得了金子来?”
一时间,笑话轩又热闹起来。
“众位小姐。别急。等环儿慢慢讲完。”
环儿笑笑安抚众闺秀,不急不忙地又道,“这就要从老汉住的地头说起了。老汉一家子本是太宗时听从荆湖南路官尹管制,迁移到琼州的农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