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倒抽一口气,实在是忘恩负义太过,你不思回报,何苦毁了人家家园,杀了人家亲人,还是这等子寸瓦不留的手段。
要知道世人重视尸身完整,被杀死的人等同于挫骨扬灰,按大胤民间说法,就是连魂魄也是得不到转世,只能在人世游荡,最后魂飞魄散。
再来老汉得乡邻救助,却因救人害了左邻右舍,不是让老汉连家乡也呆不住了吗?
对于老汉来说实在太过了。
“这还没完。老汉心中愤怒,想找林熙棠讨了说法,摸寻到林熙棠主仆还在姑苏,就求了人一纸状书将林熙棠告上了衙门。”郑湖说一半,刚进来的樱兰听了一半,立马插嘴道,“必是贪官护住林熙棠这个奸贼。”
郑湖一见樱兰讨巧道,“姐姐说得极是。”
“国公府老家就是姑苏,祖上不知道在姑苏经营了多久,可谓是半个土皇帝来着。姑苏知府自是不敢违了林熙棠这个国公府公子哥的令,再来当时老林国公还在,世人敬重着,又有牛阁老的权势压着。姑苏知府只得故作不知,将老汉关了几日,给了些银子,放了老汉。”
“这知府倒是精怪的。”樱兰撇嘴。
皇后娘娘听罢,又道,“这知府也算是仁厚的,没的折腾死老汉,想来也算是不畏权势了。”
众人明白,按照牛阁老的做派,要是知道知府阴奉阳违,怕是仕途到底,小命难保。
皇后示意郑湖接着说,“老汉得了姑苏知府的银子,心里又不甘又无奈。便大病一场。病好了,却没了银子,老汉也是硬气的,一路乞讨乞讨到了京城来告御状。”
“乞讨乞了三年……”樱兰一吓。
“这能怎么办呢?没钱没马车,一路从姑苏走到京城,不要三年要几年,老汉身无分文,打着短工折腾了一翻,才辛苦到了京城。”
“然后告御状,敲登门鼓了。”
郑湖白了樱兰一眼。惹得樱兰直瞪他,他嘻嘻一笑,又道。“哪有那么容易。敲登门鼓,可是有五十杖廷杖的,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还伸什么冤。老汉先是去燕京府报案,燕京府无视不受理。然后又到大理寺投告,大理寺无视,还让国公府得了消息。“
“国公府一下子就派人打杀老汉,老汉差点没命,好在被京郊村人救了回去。村人救好了老汉,老汉也发现这老百姓难告权贵。也死了心。可是……”
“可是什么?”樱兰惯是没耐性,皇后娘娘拍拍她的手,她尴尬笑笑。
“可是国公府和牛家女眷操办什么胭脂铺子。就想买了村人的田宅,养花种草。老百姓都是靠地吃饭的,哪里舍得自己田地,自是不肯。牛家和国公府就捏造了村人患上了瘟疫,将村里好少都抓了起来。活活饿死,然后一把火烧了干净。消了村里人的户籍。田地成了无主之物,自是归到牛家和国公府名下。”
“简直无法无天了。”皇后娘娘暴怒不已,掐着案几,敲断了指甲。
她和陛下夫妇一心想要成为明君贤后,再造盛世,可这些党派却无非作歹,败坏超纲,毁掉他们的江山。
“娘娘,息怒,息怒……”众人跪了一地,皇后收敛住情绪,幽幽道,“养花种草,属于荒废良田,按照大胤律法是犯罪的。可惜这些阁老们贪图权势金钱,早就猖狂得无视律法。”
“娘娘说的是。陛下当时听到这事儿,气得碧玺都砸坏了。”郑湖接着道,“好在老汉户籍不在村里,又躲了出去,才免了这灾。”
“哎——,这老汉二次受恩,才活了过来。满村被屠,老汉心中愤怒,这才拼死一搏,只求能有个机会面圣告御状。”
皇后娘娘心神恢复,“这民告官,就该少了那些子限制,那些子廷杖不是阻碍了老百姓伸冤来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