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熙蕙自然不信甄珍说的是真心话,她只当她是不咸不淡的敷衍。
“就是啊,这位姐姐,你放心好了。皇后娘娘最宽容大量不过了。”
一甜软轻柔的声音也劝慰道。林熙蕙一抬头,手边就递来一个干净的帕子。定睛一看却是安若素,这个太后的远方侄女。
她面容精致,眉目娇憨可人,言笑间天真可人,行走袅袅带着江南水乡的柔情,年纪还小,却有了一种难言的魅力。
林熙蕙眼里精光一闪,面上立马做出反应,接过帕子,露出感激的神色道,“谢谢妹妹。我只是替表妹担心而已。”
林熙蕙心里不耐烦腻缠,但她知道大胤小姐就是吃这一套,故作几分柔弱善良,果真在场几位,就对她中途打扰,少了几分愠怒。
安若素笑笑,“自己亲姐妹的,担心不已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林家表姐这般为甄表姐担心不已,伤了身子,岂不是让家中长辈伤上加伤,痛上加痛。”
“谢安妹妹提醒,我必会好好保重身子,在表妹不在时,好好照顾外祖母和舅母。”
林熙蕙水波逐流,她也是实在没耐性装下去了。
甄珍也叹息一口气,对林熙蕙道,“表姐放心,过段日子,皇后娘娘消气,我必是给妹妹求情来着的”
装腔作势的贱人。
林熙蕙暗骂不已。
甄珍和甄玲严格算起来还有些私仇,会帮她同皇后娘娘求情,简直是痴人说梦,但她面上还是做出几分感动。
甄珍见林熙蕙平复了心情,也拉过她到人群了,道,“表妹,要不要穿针乞巧来着。”
“可以吗?”林熙蕙眼里流出几分惊喜,嘴上却道,“姐姐妹妹都斗巧大半个时辰了,我才来,到底是不大好的。”
这一说完,林熙蕙就暗骂不已,宫宴结束,到宫里斗巧,主子们都能先出去进御花园,她们这些奴婢却是不断盘查,等林熙蕙赶到这儿时,斗巧都开始了。
“自是可以的。”安若素旁边的一剑眉女子道,“反正咱们这儿穿针乞巧也只是为了玩乐的,胜负不大总要的。”
旁边女子皆点头称是,年长的李荀棐更是直接道,“人随本心,太过计较,也就失了真意。”
一众人漫不经心的赞叹。
林熙蕙面上感谢,心里叫骂不已,难怪除了甄珍五人最后得了好,原是一群酒廊饭袋而已。
七七穿针验巧,就是绣线劈线穿针,这是刺绣的第一步,看似简单,实则很难。
本来刺绣的各种绣线就极为纤细,还要将她劈成一股又一股,纤细如毫毛的绣线,还要穿入各种小孔针的针孔,最主要的还要保证细小的线不弄断。
这是非常难的事情,却也是最能考核功底的事情。盖因线劈得越细绣出来的绣品才能越逼真,看出痕迹。
林熙蕙前世就不擅长刺绣,她的刺绣不过只能算过得去,可她重生来,就日夜锻炼,才练就出劈线,穿着的好功夫。
半柱香的时间,林熙蕙终于传到九孔九针,抬头看见大批闺秀还在挣扎。
唯独一直不说话的崔明椘神色淡淡,她睁开眼一看,只见崔明椘手上的细线已经分成了三十六股,而她早就穿了九针九孔,却不曾接着再穿,反而将穿好的针,放在石桌上与旁边的李荀棐说话。
李荀棐也不再穿针,她手上穿了七针,但是早就随意扔在桌子上。
林熙蕙陡然有种被侮辱了的感觉,恨得手里的线差点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