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烟点头称是,兰嬷嬷又问,“这事儿,为了不给舅奶奶消息来着。”
“事情总不能一直麻烦崔薛两家,何况这事儿就是找揪上崔家,也是没法子解决的,那是打着上面的脸面。”
林熙菡一叹,兰嬷嬷脸色一白。
的确,林熙菡的陪嫁产业是今上最后下令契书什么的交到银号,这管理产业还是林家做主的,崔薛两家只有监督权,简单来说只要国公府没买卖了这些产业,薛崔两家是拿国公府半点法子没。
何况崔家已经讨要了林熙菡的教养权,要是再插手,情理上也是说不过去的,毕竟林熙菡还是姓林,不姓崔。
林熙菡看兰嬷嬷脸色不好,一把年纪了,还成日为她操心,心中一暖,道,“嬷嬷放心,我自有打算,恁是让国公府讨不到好。”
兰嬷嬷心中担忧见林熙菡沉着,也只能放心来,倒是华嬷嬷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问道,“小姐,打算如何做来。”
“呵呵,我记得桑园新出好些子织品,正打算到京城置办些产业,趁着国公府贱价租赁这些产业,正好用来买卖。”
华嬷嬷也明白林熙菡的意思,是打算找几个国公府不认识的奴才,假冒各家管事儿,租赁这些产业来。
“只是这事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世人逐利,国公府真的狠了心,价格贱卖。怕是多的买卖人,到时候小姐不一定租赁到这些产业。”
林熙菡也知道这情况,“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主意,再来世人逐利,前面还要加个追名。咱们把这儿闹得天下知,有几个舔着脸做的。桑园那儿挂的是胡地主的名号,这类土财主做些上不来脸面的事儿也纯属正常,世家勋贵鄙视,也懒得降低了身份计较。”
华嬷嬷一想,倒是有几分惊讶地看着林熙菡。“小姐打算逆告?”
古代长辈对小辈犯了错,小辈不能去官衙告长辈,否则属于逆告。除了要先上二十杖板子,衙门才能受理案件,就是核查属实,官司打赢了,长辈受了罚。晚辈也是名声尽毁,受人唾弃。
“小小姐,这可不成,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再来这些产业去了就去了。日后留给子孙傍身的产业得了。”兰嬷嬷咬牙有些不甘的道。
兰嬷嬷本来心中极为不平愤怒,巴不得撕开牛老太太的脸,让所有人知道国公府是什么东西。将姑爷小姐的东西通通收了回来,让国公府看得着,摸不着。
但一听林熙菡要同归于尽的事儿,那是半点不想揪着牛老太教训,到底小主子的利益最重要。
“谁说我要逆告的。这逆告看似得胜了,实在将世人推向国公府。”林熙菡有些好笑。这兰嬷嬷听风就是雨,太过担心自己了。
“那小姐怎么打算将这事儿捅得天下知,要知道故意朝外面放流言,也极易让人查探出来,大胤朝流言误人,流放三年。就是请上些乞丐、百姓那也是不成的,不说安全不安全,会不会被揭穿。就说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比今日王家抄家明日李家砍头,这大伯祖母租掉了孙女的嫁妆产业,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儿,世人说说也就不咸不淡的过去了,让人痛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那就让国公府做些让天下人痛恨的事儿。”林熙菡狡猾的笑笑,从屋里的书箱里取出一本书,笑道,“七巧节,宫里要举行些子贺牛寿(古代认为七七是牛的生日),我好歹是个空名头的族姬,是要去斗巧的,这正适合送给今上娘娘做拜牛礼。”
“大人大才,若再世必是万民福祉。”
华嬷嬷细看一眼,神色激动,面色红润,手指发颤,抚摸着这本《田耕赋》,“只是不知这书上所提的粮食,大人是否寻到了没。”
“我记得家父家母曾经在通州和京郊有多处田产,据说家父离京前业已在这几处培育了种子。”
林熙菡说完,华嬷嬷神色越发激动,片刻才恢复了神色,对林熙菡淡淡道,“小姐献上去,陛下必是会达成小姐心愿的。”
林熙菡嗤笑,这等子增产利民的粮食种子和栽种方法,乃是万世之功,若是献上去必是受世人关注的,那个时候国公府任何动作皆是受人唾弃的,何须陛下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