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霜想到往日在女学的三年痛苦,心中不仅对崔明椘、林熙菡表姐妹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怨毒,更对崔大舅母和崔家老少都起了恨意,转头对刚走到前檐廊,快要进闺房的崔大舅母露出一丝的狠毒。
林熙菡见她一副恨毒天下的态度,尤其是对崔大舅母也起了狠毒的心思,心里一下起了火气,立马不留余面道,“表姐,真真的世家千金自然觉得无趣又简单,可是那些子不伦不类的,成日里琢磨着攀龙附凤的,不把心思用到学业上的自然是不成的。他们不要说三十多种课业了,就连一两个都不能合格,斗技一场都是不成的。”
白霜霜一听林熙菡骂她,本就暗火横生,顿时更添三分明火,嗤笑一声道,“世家千金怎的了,不是世家千金又怎的了,总比无父无母,又瘸又拐的来得好,到底是全妇人,嫁得出去的。”
五不娶,一般嫁不出,大胤又道嫁了人的女子才是全妇人,不能嫁人的自然不是全妇人。
白霜霜骂林熙菡无父无母,骂崔明椘是跛子,简直是看人家哪里痛,往哪里戳。
崔明椘有雅量,淡淡讽刺看了两眼白霜霜,不发表一语。
林熙菡却没有这个度量,她一般是你无视我也好,冷落我也好,只要不惹毛了她,她是全然无所谓的。
但是白霜霜涉及了她父母,她是半点都不成的,当即反讽道,“不管是不是全妇人,好歹是人。身份都没有,上不来族谱,没有户籍的,连人都不算,甚至做奴才也是做不得的,只能入了贱籍做了贱业。”
林熙菡这一说,白霜霜才反应过来,她一直忽略或者不想承认的事情。
在大胤朝,黑户是没有任何权利保障的,由于严格的户籍制度,就连自卖自身做好人家的奴婢都难,只能流落街头或者入了贱籍从贱业,或者到了矿产上做黑奴。
而白大老爷是个糊涂的,当年为了个妾待,要休妻,可是崔大姑奶奶是给他父母守过孝的,休不得。就想了个阴损的主意,说崔大姑奶奶偷人,犯了淫戒,这个唯一可以休妻条件。
这等子龌蹉的主意,自然让白霜霜明明是个大家小姐,却成了身份不明的野种,要不是崔家势力大,白家宗族不糊涂,还要脸,怕是崔大姑奶奶早就被休掉了。
只是这样白大老爷还是坑了崔大姑奶奶母女,他临死前写了一封休书,上面写明休妻缘由白霜霜非他子乃是崔氏偷人子,导致于成了白氏宗族侵吞白家长房财产的证据,更让白霜霜到现在都不曾上族谱,也登记不了户籍。
大胤奸生子是上不得户籍的,白霜霜这样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她们母女是冤枉的,但是白大老爷死了,他的死前休书成了遗愿,作为遗愿按照大胤法律是有优先权的。
故白霜霜现在还是黑户,日后出嫁都很难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这大概也是前世白霜霜好歹是个世家千金,竟然成了崔明椘的陪嫁原因。
白霜霜顿时脸色惨白,她不该现在就得罪崔明椘,因为她永远不可能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崔明椘不得好,她日后也许也跟着不得好。
白霜霜这一愣神,崔大舅母进来都不曾有反应,也不曾来得急装可怜,告林熙菡的状。
崔大舅母自然也看到了几个女孩的神情和对峙,她状若无事,红着眼看了两眼自己女儿,又故作淡定道,“我们怕是要提前离开长公主府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崔明椘原先还想避开母亲伤心的眼神,可听了崔大舅母的话,还是一惊,要知道张院正这等御医不是崔大舅母请得来的,张院正是老御医,属于骨科外伤的头等御医,就连宫里娘娘都是难得请到他出诊,如今替崔明椘这个 世家女看病,更多是看在长公主面上。
这也是崔大舅母明知长公主府不欢迎崔府众人,舔着脸赖在长公主府养伤的原因。
“不是打算过两天才回去的吗?”崔明椘疑惑,她的伤,还需要换药针灸两三天,才能进行下一个疗程来着。
白霜霜也很是疑惑的看向崔大舅母,自己大舅母,她还是清楚的,顶顶疼爱女儿来着,对崔明椘比两个儿子还好,怎么会突然不顾女儿的腿伤要回去,难道崔明椘的腿完全看不好。
唯一林熙菡心中大概猜测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