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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 3)

妍月显得出奇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如此,她没有哭泣,也不悲伤,只是静静凝视着王宁王好一会儿后,不发一语的缓缓弯身向他施礼,随即往前步去,准备受刑。

残虐暴戾、冷酷无情、听信谗言、戮杀忠臣……这样的人正是她的皇兄,正是当今一国君王,着实令人不胜欷吁。

在经过至宁王身旁时,瞧见站于一旁的吴普一脸得意的模样,妍月看见了更是心生厌恶。

“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她冷冷地说了句。

她深信这世上是有因果报应的,而她期待着哪一天能亲眼瞧见吴普遭受报应。

吴普听见了她的话,但压根不放在心上,唇边的冷笑更为扩大,故意弯*施礼,扬声说道:“公主请慢走。”

他的嘲讽、他的嘴脸皆令妍月感到无比厌恶,她撇开头不再看他,问心无愧的往前走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苦难。

她废去了一双腿又如何?只要慕劭能平安活在这世间就好。

至宁王并未回头,仅比了个手势,命所有人退下,欲在于华殿内独处片刻,任何人皆不得前来打扰。

于是吴普便与众侍卫一同离开。

只要慕劭一天未除去,他就一天不得放宽心,思索了会儿,吴普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连忙唤来宫监总管。

“妍月公主被废名号一事不得传出去,明白吗?”

宫监总管忙不迭地猛点头,万万不敢忤逆吴普,以免项上人头落地。

“很好,接至宁王与妍月公主之旨,绘下叛将慕劭之画像,张贴于各地,通缉捉拿,归案后毋需审问,就地正法,人人皆可诛之,胆敢藏匿或知情不报者,坐死罪灭族。”

宫监总管立即屈膝跪下,“遵旨。”随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待宫监总管离开后,吴普不禁得意的大笑。

如今他的地位仅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任何人也奈何不了他,而他早晚定会使计弑了至宁王,夺下王位!

余晖斜照。

一辆马车不停往前奔驰,就算马匹累了,不住喘息,驾车之人也不许它停下。虽然他们已经成功离开边境,但为了安全起见,必须到一处无人发现他们踪影的地方才行。

“王大哥,你快停下呀!”同王贵一块离宫的宫监再也忍不住,连忙开口。

“怎么啦?”王贵只得勒马停下。

“王大哥,够了,咱们已经离开国境极远了。”

“那又如何?”王贵仍不能安心。

“王大哥,你听我说,咱们也该为自个儿的将来好好打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贵皱紧眉头。

“你没想过吗?咱们听从公主之命将慕劭将军迷昏,再将他送出宫,此事总会被发现的。”

王贵闻言抿紧了唇,并未答腔。是啊,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再加上……公主先前不是给了你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作为盘缠吗?”他眼底有着贪念。

“那又如何?”王贵心一悸,大概可猜出他心里头打着什么歪主意。

“不如咱们就分了那些珠宝首饰,拿去变卖,换些钱,到一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过好日子。”

“那么将军呢?公主可是托付我,一定要让他平安活着。”

“哎呀,王大哥,你真傻,难不成真要带着将军与咱们一道同行?他可是吴普欲除之而后快的人,咱们若带他同行,是替自个儿惹麻烦,不如索性把他抛下,任由他自生自灭。”

“你……你说什么?”王贵满脸讶异。

“王大哥,现下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自个儿的性命要紧哪!”

王贵转过头,看着车内束在麻布袋里的那副高壮挺拔的身躯,好一会儿后他又挥动缰绳,策马往前行。

“王大哥,你的决定是……”

“我还是不能违抗公主的旨意。”王贵神情坚定。

他绝对会带着慕劭将军前往一处安全之地栖身。

那名宫监闻言脸一沉,冷哼了声,“哼,真是愚忠。”接着伸出手便要抢夺王贵手中的缰绳。

“你这是做什么?”王贵大惊。

“做什么?当然是替自个儿的将来打算,我好不容易逃到了这儿,说什么都不会傻得因为他人而丧命。”

“你快放手!”

“你才该放手!”

两人不断拉扯着缰绳,并以长鞭抽打着马身,早已疲惫的马儿再也忍不住发怒,不听使唤,直往前奔去,在王贵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下,连人带童坠落山谷。

马匹趺断了颈子,当场惨死,车身更是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坠落于谷底。

车内,束着麻布袋的绳子松了开来,许久之后,被下药迷昏的慕劭缓缓苏醒,四肢勉强使出力气,从麻布袋爬出来。

眼前的情景令他感到诧异。

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身处于皇宫的于华殿内,饮下了妍月公主赐给他的一杯酒后,便失去知觉,如今再度醒来,却是身处于深山的谷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再往一旁看去,两名身着宫监衣裳的男子横尸于不远处,而其中一名宫监的身影他十分眼熟。

慕劭缓缓步向前,仔细瞧着这名宫监的容貌,之后立即忆起,那正是当时带他人殿觐见公主,并端酒来让他饮下的宫监。

这名宫监怎会在这里?而他又为什么和这两人在一块?一切的一切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恰巧瞧见破损的马车内有只绸缎方巾,原本绑紧的方巾松了开来,露出放置于里头各式各样价值连城的珠宝,以及一块皇族的令牌与一只镶金的玉佩。

拧紧眉步向前,他将那块令牌与玉佩拿起,仔细观看。

这正是妍月公主的令牌,而这块刻有凤凰的镶金玉佩,仅有皇族之人可佩戴,想必是她的信物。

为什么她的令牌与玉佩会在这儿?而他又为什么会被她下药迷昏,派宫监带他离开?其中究竟何有因由?

无论如何,他定会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