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也忍不住笑了,嗔怪地拍了拍刘娟儿的脑袋,笑骂道:“小人精!”
李婶子笑过一回,心中同情更甚。这东家未免太苛刻,装几声猫哭就想抹掉人家养家糊口的月饷,这么下去,大妹子又什么时候能为小女儿攒上嫁妆?
她越想越气,思及这些日子的风言风语,胸口陡然升腾起一股涌动的热流。
李嫂子咬咬牙,猛地拉过胡氏的手,坚定地掏出钱袋,将铜钱统统倒在胡氏手中,豪气万千地说:“拿着!不许推!这是我提前给咱们娟儿的添妆!”
刘娟儿被李嫂子的义举惊呆了!一时间众人哗然,一呼百应,义愤填膺的婆妇们纷纷解囊,或一文,或两文,噼里啪啦地向胡氏手里塞铜钱。
胡氏低下了头,眼泛泪花,又激动又难堪,却再也没有力气将钱推回去。
这几日表兄表嫂越发过分,小厨房和食材库都被不知不觉地搬空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难道真的让他爹和娃儿们喝清水菜汤果腹?
“弟妹!忙着呐?”一个爽朗的声音在人群背后响起,胡氏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将铜钱拢入袖中,不自然地抿抿头发。
刘捕头身着官服,迎着晨风漫步走来,他走到近处,在买早点的婆妇们身前站定,微笑着对胡氏点了点头。
见刘捕头神态威武,气度不凡,买早点的婆妇们有的畏惧有的脸红,顿时连豆馍馍都顾不上买,一个个低头垂眼,呼啦啦地作鸟兽散。
刘娟儿见到恩人自是高兴,她灵巧地转出条桌,快步走过去抱住刘捕头的双腿,抬起小脸,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刘叔!你咋来了?”
“嗳!娟儿越长越水灵了!”刘捕头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其实刘娟儿的小脸瘦了一圈,脸色也有些泛青,刘捕头看得心里隐隐发酸,对方思劳和万氏的恨意更深。
闻声而来的刘树强,见到刘捕头也是一脸难得的喜色。
“刘兄!怎地来得这样早?”
“咋了?不欢迎?”刘捕头在刘树强肩上搡了一把,朗声大笑“告诉你个好消息,哥哥我调区了!从今往后,我每日都会来北街巡视。这下可便宜!我早就觉得嘴里没味儿了!这不是,来找弟妹讨一口酱豆干解解馋!”
刘树强摸摸后脑勺,挤出一丝苦笑,家里哪还有什么酱豆干?就连生豆干也吃不起了!可是刘兄都走到门口了……
刘捕头似乎看出刘树强的为难之处,又推了他一把,朗笑道:“我还在当差,不耽误你们做事了。晌午我带几样菜过来,咱哥俩儿好好喝一杯!”
“嗳!晌午咱们备着!”刘树强苦笑着点点头,脊背不自觉地拱低了几分。
看着刘树强卑微凄苦的身影,胡氏险些掉下泪来!她飞快地抹了抹眼角,大声催促刘树强回后厨做事。待他走后,胡氏从袖子里数出一把铜钱,凑在刘娟儿耳边笑着说:“娟儿乖,好生看店,娘去给娟儿买肉吃!”
后厨里,刘树强和虎子正闷头做工,他们父子俩已经有好几日没说过话了。
虎子如今最痛恨的不是方思劳和万氏的刻薄寡情,而是刘树强的软弱糊涂!
在他看来,爹一遇到亲戚间的事就变得是非不分,只会一味忍让,让那所谓的亲戚变本加厉地磋磨自己一家人。
他还无所谓,但娘和小丫头连口饱饭也吃不上,这忍到何处才是个头?
“哥……”一只小手拉住虎子的衣角。
虎子胸口猛地一疼,低头怜爱地看着刘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