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小三(2 / 3)

对此,秦枫的解释是,天太热了,热情不起来。

王小米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人,她已经做了这么多,让她轻易放弃,绝无可能。

她分析来分析去,感觉秦枫不是不能为,而是不想为。

因为刚过完年那阵子,他们也是很甜蜜的,尽享鱼水之欢。如果说原因,怕还是那个杨曼琪,听说杨曼琪很漂亮,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旧情绵绵、藕断丝连,难免偷腥贪欢。男人的小蝌蚪是有限的,被她杨曼琪榨干了,自然就没法给自己。

王小米想,怎么样羞辱羞辱那个贱女人呢?一定要让她从秦枫的爱情世界里彻底消失。

遗憾的是,王小米不知道,在各种事物的常理中,爱情是无法改变和阻挡的,因为就本性而言,爱只会自行消亡,任何计谋都难以使它逆转。

任何计谋都难以逆转秦枫的爱,却轻而易举地逆转了杨曼琪的爱。

在看到那个时尚的女子和她眼睛里的圆滑世故时,在听到那个女子所说的毒箭一般的话语时,杨曼琪的心碎了,爱远了。

秦枫怎么也没料到王小米居然设了个局,拖了他大半夜,然后在他告辞回家时,跟踪他到了小区楼下,要求与杨曼琪面谈,并且说,她愿意出钱给杨曼琪租房子。

怪只怪他没有关机,杨曼琪打来电话时,居然被王小米抢过去接通了。

那一瞬间,他的心重重地摔在地上,又弹到空中,再无所依。

至于王小米说的什么26次,他根本不清楚,他之所以没有解释,是因为他觉得,无论是一次还是26次,出轨了就是出轨了,背叛了就是背叛了。

他忽略了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女人的世界里,一次和26次有着本质的不同。如果只有一次,那么客观性很强,但是累积到26次,就是主观性了。

所以说,一次身体的出轨,能够被原谅。但26次身体的出轨,必然包含了感情的背叛,是决不能被原谅的。何况,背叛的对象还是一向骄傲的杨曼琪。

王小米输得很惨。秦枫否认了爱她,杨曼琪承诺决不离婚。

反正是闹翻了,秦枫再无把柄捏在王小米手里,对王小米根本置之不理。

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闹到秦枫公司里去了,可惜,现在的很多私企,只管员工是否有能力拉来客户,签到单子,私人问题,不影响工作大多不干涉。

王小米平心静气想了想,感觉这场出轨游戏中,唯一动情的好像只有自己。

心下凄凉,想放过秦枫,也放过自己。却终是不甘心。

王小米发了条短信给杨曼琪:“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秦枫公司真不错,给租的公寓太奢华了,居然有个超级大浴缸,不仅可以泡澡,还可以做爱。”

杨曼琪看到这条短信,血往上冲,直撞脑门。

这个女人,太嚣张了!

秦枫、秦枫,你竟这样对我。

类似的短信,杨曼琪隔三差五就会收到。

忍无可忍,杨曼琪发了条短信给秦枫:“请你管好你的小三,不要把你们恩爱的时间、地点、方式告诉我,我没有偷窥癖。”

“怎么可能?从她出现在你面前开始,我就跟她再没有任何来往。”秦枫又惊又怒。

“我才不管你们来不来往,我只想要清静的生活。”

手机铃声响起,秦枫。

杨曼琪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小曼,我真的没有再跟她……”

“对不起,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请问你有事吗?”杨曼琪淡淡地打断他。

“有,别挂!”秦枫急忙说。

“说吧。”

“我的探亲假积累不少了,我想回家看看,大概能待一个月。宝宝还好吗?”

“不必了,你的假期留着陪小三吧。我爸妈都在这儿,你回来也不方便。”

“爸妈都来了?那挺好的。对了,爸爸不上班了吗?”

“我给我爸办了病退,不上班了。”

“爸爸生病了?什么病?怎么没告诉我?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爸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没必要告诉你。”

“小曼!”秦枫无奈地低喊。

杨曼琪只是无语,却也不挂机,安静得可闻两人的呼吸声。

“小曼,我前段时间带团出境了。时间太紧张,漫游费太高,我就没打电话。我……一直想你和宝宝。”

“没其他的事我挂了,我要去车站接苏恬了。”杨曼琪说完,轻轻地按了挂机键。

苏恬!对。

“苏恬!我是秦枫。”

“请问您老有何贵干?”

秦枫愣了一下,苏恬并未像往常那样,亲切地喊他老大,而是不阴不阳的调子。

“欢迎你到无锡来!让小曼带着你多转转,不过冬天可看的景不太多了,春夏秋三季都不错……”

“对不起,我时间很紧,你要没事我就挂了。”

“别,别。我……有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苏恬蓦地发飙了。

总算恢复正常了!阿弥陀佛。

“我想问下,爸爸生的什么病?”秦枫也不结巴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岳父生的什么病你不知道,那你就装不知道生病这回事,就得了呗。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个外人?”

“你都知道了?听说你来,我就猜你肯定知道了。事情不像你所了解的那样……”

“不像我了解的那样?那是什么样?难道是杨曼琪有外遇了,小白脸找到家里来了?”

“……”

“你说,你哪点配得上曼琪?能娶到她,是你家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是你祖坟冒青烟了,你不但不知道珍惜,你还伤她。你……你……真真猪狗不如!”苏恬脾气火爆,开始口不择言。

“对不起,是我不好。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骂完了,苏恬心里那团烈火方吐出去些。

“还不是你气的,你搞外遇,被她爸知道了,她爸有多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她妈以死相逼反对曼琪嫁给你,全是她爸在中间周旋,你才能抱得美人归。结果呢?

“她爸有高血压,你知道吧?这一气,脑梗塞了。幸亏送医及时,但现在左腿跛了,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了。曼琪想等父母退休后,带他们游山玩水的梦想是再也无法实现了。”

秦枫的眼泪缓缓地淌了下来,心痛得无以复加。他是再也没脸出现在岳父岳母的面前了。

遭受苦难的人在承受痛楚时并不能觉察到其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延绵的折磨最能使其撕心裂肺。

杨曼琪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了,原来仍然不能。

今天是她的生日,31岁,再没有少女的青葱鲜嫩,再没有少女的天真娇憨,剩下的只是时间所留下的刀劈斧砍的伤痕,还有它所留下的沧桑。

往年的甜蜜镜头在眼前一一闪现,24岁那年的生日,杨曼琪下班回到出租屋里,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枚钻石戒指放在翻开的书页中间,在烛光的映照下,形成一个心形的阴影。

她不觉拿起戒指戴上无名指,发现尺寸刚刚好。把手举起来,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那枚小小的钻戒,感觉全世界都在自己的手掌上了。

“亲爱的,戴上了?那就是答应嫁给我了?”秦枫从她身后抱住她,把脸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呵着她的耳朵问。

杨曼琪的脸羞红了,“鬼才嫁你!”说着,就动手要摘戒指。

秦枫把她的双手拢在手心里,越握越紧,“这是枚魔戒,戴上去就脱不下来。直到——我死。”

“打嘴,瞎说什么呢?”杨曼琪用嘴唇去堵秦枫的嘴,秦枫立即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吮吸,不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

“我怎么舍得死呢?以后,每年你的生日我都会陪你。不光是生日,还有……”

杨曼琪笑推秦枫,“吃饭了,饿死了。”

“先吃你。”秦枫打横抱起杨曼琪,扔到大床上……杨曼琪闭上眼睛,任泪悄悄地流。

如果从不曾到过天堂,那么也不会知晓地狱在何方。

用尽力量也抵挡不住心中汹涌而来的悲伤,杨曼琪从公司出去,开了车子到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瓶竹叶青酒,几个乡巴佬鸡蛋。

她潜意识里希望这酒能如毒蛇一般,把自己毒死或麻醉。

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是同事们要给她庆生,晚点回去。

开间房,杨曼琪坐在地上,倚着床,抓起一瓶竹叶青酒,仰起脖子,就“咕嘟咕嘟”地喝起来。饶是她小有酒量,也被这样粗鲁的饮酒方式给呛到了。

她按着胸口咳嗽着,那首“恋爱频率”响了又响,杨曼琪猛地抓起手机狠狠地向门上砸去。手机掉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散,音乐中断得有些仓促,杨曼琪心里竟然有那么一丝快感,似乎摔得七零八散的不是她的手机,而是秦枫。

杨曼琪继续喝酒,一边喝酒一边流泪,似乎喝下去的酒直接变成眼泪流了出来。酒瓶里再也倒不出酒来,她的眼泪鼻涕却流也流不尽。

她用手背粗鲁地抹了把眼泪鼻涕,抓起一个鸡蛋塞到嘴里。咀嚼了两下,就和眼泪一起淌了一地。

她蜷缩起身子,慢慢倒在地上,扯过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起来,似要捂着陈年旧伤。

那旧伤却不禁触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撕裂开来,渗着腥甜的血。

杨曼琪想昏睡过去,却偏偏清醒,清醒着被孤单蚕食。

杨曼琪拿起床头的电话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曼琪,是你吗?”

那声音是如此真实,以至于杨曼琪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哭了出来。

“怎么了?你……不在家?”

“嗯。今天我生日……”

“我知道,你在哪?”急切的声音里荡着温柔,杨曼琪心一暖,睡意如突袭的奇兵俘虏了她,手一软,话筒垂落下来,张修杰的声音仍在耳畔。

半天没有任何回音,张修杰心中打个突,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曼琪。

张修杰不敢挂电话,似乎电话一断,杨曼琪就消失不见了。

取出另一只手机,开始拨打杨曼琪的手机,里面传出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手机上网,搜索杨曼琪所用的电话,原来是尚锦酒店。

张修杰发动汽车,边开边拨打酒店电话,证实杨曼琪住在酒店的803房间后,要求服务生立即上楼去查看她的情况。

张修杰匆匆赶到时,服务生刚从杨曼琪的房间里下来,告诉他说,客人喝了不少酒,现在像是睡着了,应该没危险。

张修杰的一颗心才回落原位。

因怕杨曼琪再有什么变故,在核实了张修杰的身份之后,服务生同意给他开门,由他来照顾她。

张修杰看着杨曼琪熟睡的脸,心才真正踏实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曾经,有过这样美好的夜晚,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好。上天待他不薄,又赐予他这样一个夜晚。

张修杰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弯下身去,把趴着的杨曼琪小心地翻了过来,杨曼琪的脸已经被压红了,有许多枕头折皱的印痕,张修杰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着,想把那些折皱抚平。

杨曼琪握住那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拉向怀里,又翻了身,就这么伏在张修杰的胳膊上睡着了!

张修杰心跳如擂鼓,慌得像个毛头小子。

过了一会儿,才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又不是没见过女人!

可是,为什么杨曼琪给他的感觉是全新的呢?为什么杨曼琪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

张修杰的嘴角越咧越大,眼前这个小女人,一定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从未争过什么,但这样的感觉,给他这样感觉的女人,他一定要尽力争一争。

还好,上次北京之行,终于有了破冰之举。

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女人,给了自己打破现状的勇气和力量。

张修杰下了飞机先去看了儿子,儿子今年17岁,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按说,他有什么举动也要忍耐,再忍几个月,等儿子高考有了结果再说。

可是,他实在忍不下去了。15年来他都没有感觉忍得难过,现在,这种生活让他感觉窒息,他必须逃离,而且是马上。

儿子上的寄宿学校,从小学到高中,光这一点,他就打心里觉得对不起儿子。

看到他,儿子很高兴。他觉得自己压根不配做父亲,面对儿子灿烂的笑脸,却要说出伤害他的话。

“张向辉,有……有件事,爸爸想跟你商量下。”他不敢看儿子清澈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吞吞吐吐地说。

张向辉立正身子,收敛了笑容,他知道,爸爸连名带姓地喊他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爸爸非常生气,一种是爸爸把他当成与其平等的大人来对待。显然,此时,爸爸属于第二种情况。

张向辉抿了抿唇,有种预感,爸爸将要说什么。

张修杰颤抖着手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地把烟圈吐出去,似乎在烟圈的遮挡下,自己将要出口的话才不那么突兀。

“我想……想跟你妈离婚。”张修杰飞快地瞥了一眼儿子,又迅速地把目光移向远方。

“离吧。恭喜你想开了,我妈她同意了?”张向辉炯炯有神的眸子盯着张修杰,一眨不眨。

张修杰的手一抖,烟灰抖了一裤腿,儿子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了!他扔下烟转过身去,眼睛里焕发出神采:“儿子,你同意?”

“嗯。”张向辉点点头,用脚把地上的烟碾来碾去,“你们早该离了,你不快乐,妈妈也不快乐。虽然,我想让你们在一起,但不想让你们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