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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轨(2 / 3)

“姥姥也可以帮你报仇呀。”儿子有点不解。

“姥姥知道妈妈哭了会伤心,妈妈知道姥姥伤心了也会更伤心呀。”杨曼琪努力地解释。

“妈妈不哭,我不告诉姥姥就是。”看到妈妈的眼睛又红了,儿子赶紧答应,并且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和妈妈拉勾。

“快出来吃饭了,上班要迟到了。”伴着敲门声,响起妈妈每天叫早的声音。

“不是早就起来了吗?不知道在磨蹭个啥。”妈妈唠叨的声音慢慢远去。

杨曼琪的泪差点又滚落下来。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杨曼琪开始盘算,怎样才能避开妈妈的视线。

洗漱完毕,把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餐厅里妈妈背对着自己在喂儿子吃饭。杨曼琪轻舒了口气,快速溜进卧室,换好衣服拎着包。再轻轻地把卧室门拉开,儿子尚未吃完,她急速走到玄关,低着头换鞋子,冲着妈妈喊:“妈,来不及了,我走了。喂饱让他爸送幼儿园。”

说完迅速打开门,“砰”地一声巨响,把妈妈的疑问挡在了门内。

杨曼琪在一家电气类外企公司做分销商支持专员,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出力不讨好的职位,一面要维护本公司的利益,一面又要维护分销商的利益。现在的分销商,精明得让你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都不一定应付得来。他们算计着利润,算计着返点,算计着公司的支持和促销活动,一点一点地从公司的嘴巴里往外抠,抠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呀。而公司在这点上也精明得很,不断地衡量不断地论证投入与产出,要求保证每一分付出都有最大的回报。

杨曼琪感觉自己其实就像菜市场的小贩,要让买菜的顾客满意,一定要他们亲眼看到秤杆高高翘起,秤砣像滑雪运动员似的猛地蹿下来,偶尔遇到难缠的顾客,还要再添上那么一两根。即使这样,口里也要不停地抱怨,雪下早了,车不好进城了,菜都涨价了,我也想便宜,可惜菜也不是我家的,等等。

杨曼琪常常觉得很累,那帮分销商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不,像是修炼千年的老妖,精通算计,擅长攻心。和这么一群人斗智斗勇,要拿捏分寸恰到好处,不能软不能硬,软了,公司的利益就会受到损失,硬了,就把他们推到竞争对手那里去了,总之,不能太宠他们也不能得罪他们。

想着自己像走平衡木似的,左摇右摆,努力站稳脚跟,却不料后院起火。她揉着太阳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现在这种状态,显然不适合到办公室去面对众多同事。好在,她的职位决定了她的工作并非坐班制。她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就是弹性工作制,什么时候客户需要,什么时候就要出现。

电话必须24小时开机,当她晚上陪儿子正玩得不亦乐乎时,当她周末与家人一起踏青时,当她晚上有聚会时,电话响起,把她从家庭拉向工作,她不是不抱怨的。可是职业素养要求她必须尽快调整情绪,以饱满的热情积极地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若是客户需要她而找不到,进而向上级打电话投诉,或者与上级沟通时不经意地提及,那么,她除了写检讨外,当季的奖金也无望拿到。

如果说,检讨她可以不在乎,可是钱她却不能不在乎。

现在,她无比满意这个弹性工作制,没有客户的预约与召唤,她不必努力掩藏起自己的悲伤与失意,戴着僵硬的面具示人,也不必强打起精神去应付工作。

把车子停在路边的林荫下,头伏在方向盘上,思绪犹如断了电的风扇,再也不愿转动一下。只有无穷无尽的悲伤伴着眼泪,在脸上静静地流淌。

昨夜的一幕开始在眼前晃动,除了醉酒的第一次,尚有26次。26次!杨曼琪的头剧烈地痛起来。她默算了一下自己与老公床笫之欢的次数,每月也不过五六次,那么,26次将有五个月之久!五个月!那么,他们过完年就勾搭成奸了!

杨曼琪呻吟着,微微地喘着气,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痛。

清醒的26次!杨曼琪眼前浮现出老公与王小米亲热的画面……她想老公是不是也以含笑的表情、温柔的话语、娴熟的技巧、相同的体位与王小米做爱。王小米带给他的感觉是不是比她杨曼琪带给他的感觉要好,不然,他怎么就沉沦了呢?

这样的想象和疑问,似一把把利剑,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插入最柔软的心口。

杨曼琪实在忍受不了,嚎啕大哭。

You make me cry,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e love is true 谢谢你的看顾与历年来的爱护  年月漫漫多艰苦

我再重也不肯抛低我不顾

从不会立下私心怕会给辜负

Oh I love you

Yes I love you

I always do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温柔的女声此时听来有点心酸。

第一次听到容祖儿这首《世上只有》时,心里就充满了感动,很想学会这首歌在妈妈的生日那天唱给她听,为此还偷偷地练了好久。

可惜,面对妈妈,她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爱,以至于最后也只是把这首歌作为妈妈的来电铃声,在心里窃盼妈妈偶尔听到能够明白她的心意。

杨曼琪抓起纸巾用力擤了擤鼻涕,拧开盖子喝了几大口矿泉水,又特意清了清嗓子,才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妈妈,有事?”

“要下雨了,你不要在外面乱跑,小心雷电。”妈妈的声音有点大,但不乏温柔。

“嗯。”杨曼琪的鼻子又酸了起来,故作轻快地说:“我在办公室玩游戏呢,哪也不去。”

“你感冒了?”

“没有啊。”

“我听你声音怎么怪怪的?要是感冒了就早点喝药啊,不要回来传染给我外孙子。”

妈妈警告的声音里有浓浓的担忧,那份无微不至从不掺假的关爱让她的眼睛又湿了起来。

“可能是空调吹的,我没事。没别的事挂了啊。”

杨曼琪不等妈妈答话,就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抵在额头上,杨曼琪又哭起来。

她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为什么老天要给她这么曲折跌宕的生活?

“轰隆隆……”连续的巨响从天边滚了过来,骇人的闪电,如矫健的游龙,倏而远倏而近。头顶上不知何时已堆满了黑压压的乌云,闪电宛如调皮的孩子,不断掀开这些黑而沉的幕布,似在偷看地上的人们等待演出的焦急,又似在与人们玩着藏猫猫。

风乍起,沙尘和塑料袋齐飞。

随着炸在耳旁的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杨曼琪突然有种冲动,她打开车门走出树叶的遮蔽,把头仰起来,去迎接那冰凉的雨滴。

突然之间,小如绿豆,大似栗子的冰雹从天而降,砸得她的脸庞和肩膀生疼。

难道老天还嫌她疼得不够吗?

她愤怒地抬起头,雨点和冰雹直砸下来,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当冰雹击打的灼痛感盖过心里的疼时,她才打开车门,回到车上。

开着自己的新奥拓,在离家较远的酒店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有种叫生命的东西又在体内复苏了。

先打电话给老板请了三天假。

再给老妈打电话,说她有紧急任务临时出差,大概要三四天,因为和领导一起走,来不及回家取衣服和洗漱用具了,请老妈照顾好自己和儿子。

做完这一切,杨曼琪累得像是砍了一天柴似的,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胃有些疼,大概是一天没管它,提出抗议了。

换了衣服,出了酒店,信步西行,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家想吃的菜。

突然,“伤城酒吧”几个大字闪烁着映入眼帘。早已和灯红酒绿的场所绝缘的杨曼琪,今天却非常想进去不醉不休。

时尚前卫的装修风格,层次分明的装修格调,令人耳目一新。虽然不是周末,但因为世界杯的缘故,酒吧里挤满了人。

杨曼琪微微皱了下眉头,又继续往前走,并且东张西望寻找有没有空座位。就在她要失望的时候,突然高高的吧台前有位先生接起电话走了出来,杨曼琪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坐在高高的凳子上。

那人很快回来,看到杨曼琪不禁一愣,但很快就回了个微笑,拿起放在吧台的烟盒,结了账,边走边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大屏幕,大屏幕上正直播着意大利VS斯洛伐克的比赛。

“两杯干马天尼。”

吧台里的服务生很年轻,疑惑地盯着她的眼睛,似乎不能理解,一个人为什么要两杯。

“加冰,两杯。”

一会儿,两只高脚杯和一个果盘放到了杨曼琪的面前。

她左右看了下,发现差不多都有果盘,可能是世界杯期间,酒吧的促销活动。

看到果盘,饿得更厉害了,用牙签扎起块西瓜吃了。

杨曼琪左手端起一只高脚杯,右手端起一只高脚杯,酒色泽淡黄,橄榄在灯光的映照下,变得益发青绿起来,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

闭了闭眼,杨曼琪举起右手,轻轻地啜了一口酒。

辣!一股辛辣和着花香直冲喉咙。

饶是她曾经小有酒量,但几年不沾酒,辣意还是涌上了眼睛。

她仰起头,把眼里的辣意逼了回去。

酒吧里一阵喧闹,欢呼叫好的有,愤怒大骂的也有,好像意大利2∶3负于斯洛伐克了。尤其是一些女球迷,热情表现得让人刮目相看,失意也表现得让人瞠目结舌。但这些跟她没关系。

当杨曼琪低下头只管喝酒的时候,这个喧闹的世界就被她自动屏蔽掉了。

心在飞,心在飞

路很长,路很长

我们是彼此的避风港

听着你,I believe

聊到从前和未来

你心里所有的梦跟我很像

Oh you light up my life

所以我也希望我们心中频率都一样  梦加点感觉

思念装上翅膀

爱是无限可能的飞翔

从包里取出手机时,手机正传出熟悉的旋律,泪水从杨曼琪紧闭的双眼涌了出来。

曾经以为,未来的路再长,我们也是彼此的避风港,我是那么地爱你、相信你,即使结婚八年了,心中还时时涌动着初恋时的狂潮,以为我们心中频率都一样,才把这首歌作为你的来电铃声。

可结果呢?也许正应了这句歌词:“爱是无限可能的飞翔。”

手机铃声停了一下,又固执地响起来。

杨曼琪心中却无任何波澜,想不明白当初怎么会被这首歌打动。

她掏出手机,挂断,然后果断地关机。

实际上,嘈杂的环境里,她并没有听到手机响,只是感觉手机响了,就拿出来看。以前也是这样,她为自己和老公这样的心有灵犀而骄傲,而现在,曾经的骄傲像昭昭日月一样印证着她的傻。

就这样左手直饮,右手轻啜,喝了两杯再叫两杯,杨曼琪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了。奇怪的是,似乎愈喝愈清醒。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扭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张总?”

杨曼琪惊讶的表情让这个叫张总的男人眼睛亮了一下。

“小杨,真的是你!我和朋友们一起来看世界杯,荷兰VS喀麦隆。预订的有包厢,你一个人的话,不如和我们一起?”

杨曼琪看到张总眼里的关切,突然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想抓住这份温暖。她想也不想地就点头答应了。

张修杰,S城的经销商之一。他不同于别的经销商,不仅每年都超额完成任务,而且只做杨曼琪公司的产品。其不可多得的忠诚使其与公司关系格外好。

公司对他颇多照顾,已经不仅仅因为其岳父与公司高层有关系,而与他的忠诚和能干分不开了。为此,杨曼琪与他走得一向很近。

张修杰给人的感觉是外表儒雅、内心温厚,狡猾是免不了的,要不,生意也不可能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但说话办事还算靠谱,在圈子里口碑极好。

包厢不大,一张椭圆形的桌子,两个弧形的沙发摆放成L型,桌子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台液晶电视。沙发上并排坐了4个人,正交谈甚欢。

张修杰为杨曼琪一一作了介绍,可怜杨曼琪脑袋晕乎乎的,又怠于应酬,好在这种场合,除了笑,再傻乎乎地喝酒就是了。

“小杨,你喝得不少了。已经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杨曼琪也觉得自己胃痛如绞,恶心一波波袭上喉头,还残存的理智让她冲张修杰的朋友抱歉地笑了笑,听话地扶着张修杰的手站了起来。

雨后的夜,轻风拂来,让人头脑一阵清明。

只是胃经受不了这突然的宁静,在等出租车的工夫,杨曼琪吐了个一塌糊涂。

张修杰一手搀着杨曼琪,一手挎着杨曼琪小巧的坤包,狼狈不堪。

当他听清杨曼琪说了附近的酒店名字时,微眯的眼睛蓦地张大,又马上恢复原状。

扶杨曼琪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杨曼琪喝水的时候,张修杰才有工夫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套房。

淡黄的窗帘,洁白的床罩,浅白的地毯,米色的沙发,黑白相间的茶桌,整洁清新,有很强的居家感。就连沙发上这个衣裙凌乱躺着的女人,也不能破坏这种感觉。

杨曼琪感觉脑袋眩晕得厉害,但她认为自己是清醒的。因为那些借助酒精快忘掉了的痛苦,在张修杰温柔的注视下,一寸寸复苏。

古龙先生说过:“酒总是令男人想女人。酒是不是能令女人想男人?是的。唯一不同的是,男人喝了酒后,会想到各式各样的女人,很多不同的女人;女人喝了酒后,她往往只会想到一个男人——大多数时候她想到的是一个抛弃了她的男人。”